我曾經開過咖啡館(簡銘甫)

我曾經開過咖啡館,我沒賺到錢。
曾經有某位經營之神,對於台灣未來年輕人的競爭力感到憂心忡忡,因為幾乎每個年輕人心裡都只想開咖啡館,從動機上來解讀,就是胸無大志。台灣年輕人真的如此好逸惡勞嗎?龍應台女士聽聞,拿著她貫常為民主辯護的銳筆一揮,正氣凜然地捍衛起台灣年輕人這小小一點被輕忽的價值。我記得她舉了自己在東區的親身經驗,描述一個剛開起咖啡館的年輕人,如何細心的用新鮮水果打出她點的一杯果汁,那種自在的神情,親切的笑容,讓她一整天都神清氣爽。正是這種開咖啡館的夢想,讓大家在不知為何忙碌的生活裡,開始懂得悉心照顧自己荒蕪的心靈,也同時讓咖啡館裡的過客,得到天外飛來的幸福感。
我其實喜歡台灣人愛作夢的傻勁。管理學大師坐在可以無線上網的星巴克裡,看到了新出爐的統計數字,鐵口直斷台灣人只喜歡開咖啡館;全球競爭力評比頓時被降為B減。當然,他們也從來沒問過台灣人想開什麼樣的咖啡館,因為咖啡館對於管理學大師來說,只不過是個提供快速咖啡,可以來去匆匆、自由上網的地方。但是我確信,這絕對不會是台灣人想開的咖啡館。台灣人愛作夢,想像裡的咖啡館,每個都會像是太平洋上的香格里拉。然而,這是一種多麼奇妙的能力呀!無價!
台灣人心裡想開的咖啡館,絕對都「與眾不同」。風格要跟別人不同,內容要跟別人不同,主題要跟別人不同,質地要跟別人不同,音樂要跟別人不同……。有趣的是,在這麼多的不同裡,唯一相同的,只剩那股「不想賺錢」的傻勁。做「不能賺錢」的生意,當然背離台灣社會的主流價值,難怪經營之神要輾轉難眠。
消極來說,開咖啡館,對於一些已經在社會上征戰許久的人而言,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在人生的某些階段,他們只想要停下腳步來休養生息。積極來說,開咖啡館,對於那些十足熱情的夢想家而言,就是想提供別人一個有內容有想法的空間;在這裡,他們可以盡情實踐理想,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自從開過咖啡館之後,「永遠都在去咖啡館的路上」就變成了我在都市裡的生活哲學。在每個値得被追憶的城市裡,總要暗藏某些「角落」,是可以讓過勞的靈魂自在休息的地方。在台北,那些所謂稀有的「角落」,就是咖啡館。像我們這種喜歡作夢的人,都喜歡在每個城市裡,安排一個屬於自己的「角落」。這些年來,我在台北有挪威森林,在香港有AfterSchool,在柏林有晨曦咖啡(CaféMorgenrot),在漢堡有CaféPanter,在阿姆斯特丹有CaféJahren,在鹿特丹有NewYorkHotel,在維也納有CaféPrueckel,在哥本哈根有Laundromat,在布達佩斯有SzimplaKertmozi,在馬德里有CaféIsole,在北京有雕刻時光,現在則有了魔椅。如果把這些旅程都串聯起來,我想會是個很棒的故事,叫做「在世界的角落相遇」。
咖啡館在城市裡,其實更像是一段段被傳唱的故事,有的無疾而終,有的峰迴路轉。那天去師大,發現CaféOdeon易主了,改弦更張後的樣子令人望而卻步。再走遠一點,赫然發現以前的「夜班」nightshift也不見了,現在改名為morelax,而老闆竟然是以前在「土豆」認識的Dizzy。不久前還聽說以前潮州街的「米倉」也重出江湖了,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內心多麼希望Only的「聶魯達咖啡館」也能夠捲土重來。呀!這麼多的以前,留下了這麼多的回憶以及故事,咖啡館竟像樹木生長一般,默默地替城市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紋理,等待多年之後,失憶的旅人再來撫今追昔、細說從前。
在經營土豆咖啡館的將近三年裡,跟很多很棒的人一起工作過,也認識了很多有趣的客人。讓我感到萬分驕傲的是,許多曾經在土豆工作過的人,有的後來去了尼加拉瓜當義工,有的去了法國里昂學廚藝,有的去倫敦唸博物館學,還有人在中國廣州也開起了咖啡館。至於那些在土豆裡認識的客人,離奇的因緣際會,竟也能讓我在北京跟李宜學開起了另一家魔椅;在巴黎,跟Ben及Lisa相約去巴士底吃早餐;在安特衛普,跟Aad及Aart開車去聽歌劇莎樂美;明年還計畫去魁北克,參加Etienne在蒙特婁的婚禮。
從來沒想到,開咖啡館讓我築起了一個夢想,而這個夢想,竟然結晶出一個如此有趣的世界。當阿和來找我寫咖啡館時,我腦海裡的畫面也同時回到六年前,第一次跟阿和在土豆見面,竟也是邀稿。呵呵,這樣巧妙的機緣,不正是這篇稿子的最佳註腳嗎?
我想說,開咖啡館,讓我賺到了一個開心的人生,讓我賺到了幾個一輩子的好朋友,還讓我賺到了一段賠錢的經驗。而今天我很開心看到,在台灣這塊可愛的土地上,殺頭的行業沒人做,賠錢的生意,繼續有人做。

《活著》——谷川俊太郎

活著,
此刻,活著代表
感到口渴,
因枝葉間灑落的陽光而感昡暈,
意外記得某個曲調,
打噴嚏,
與你攜手。

活著,
此刻,活著代表
迷你裙、
天象儀、
牛仔褲、
畢卡索、
阿爾卑斯,
遇見各種美好事物,
以及
謹慎地拒絕潛藏之惡。

活著,
此刻,活著代表
能夠哭泣、
能夠歡笑、
能夠憤怒、
能夠自由。

活著,
此刻,活著代表
此刻遠方有狗在吠,
此刻地球正在運轉,
此刻某地嬰孩初次哭泣,
此刻某地士兵負傷,
此刻鞦韆在搖盪,
此刻此刻在流逝。

活著,
此刻,活著代表,
鳥兒振翅,
大海洶湧,
蝸牛前行,
人們相愛,
你雙手的溫度,
即是生命。

3565362705_67f9e1e7f3_b

南桥的《好姻缘是义无反顾》摘录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婚内安全感的缺乏,正是因婚内一方或两方不愿奉献,时刻在争谈判筹码所致。没有几个人,不管是男是女,喜欢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这种不时的争抢。夫妻应该是合作伙伴而非竞争对手。过日子是二体合一,取长补短,合伙去改善处境。种种有形的无形的争抢,会强化分歧,导致对方反感,继而让婚姻变质。不信任导致的婚内竞争,无异于让幸福生活慢性自杀。

我看到的幸福婚姻中,是双方都斩断了自己的后路,一心一意扑到了婚姻里,或搞好事业,或是相夫(妇)教子,都做得心甘情愿。这种情形下,才会有真正的安全感。换言之,安全感是双方缔造出来的,不是别人你的。如果有人觉得没有安全感,是不是也要反思一自己的表现?不要都去责怪对方的变心或邪恶。从男性的角度看,世界上的陈世美有几个?有那么一个,还顶上了千古骂名。不要以为所有男人没事干都跑去找小三,甩掉年老色衰的老妻,大部分男人是不会愿意这么做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有孩子,那更会这样,父爱丝毫不弱于母爱。如果真正闹到恩断义绝,那么女方是不是也有责任?人是可塑的,可以变成天使,也可以变成魔鬼。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说道:"在大多数情况下,一般人,甚至坏蛋,也常常比我们通常所认为的要天真烂漫得多。包括我们自己也是这样。"别始终把对方当恶人,当成背叛婚姻的嫌疑犯来看――但若真这么去想,去暗示,那你也一定会噩梦成真的。

好姻缘就是不要多想,一个猛子扎进去,去创造好生活,创造安全感出来,这需要一种义无反顾,破釜沉舟的精神。婚约就是一种承诺,是双方都义无反顾,往前走。反过来,老带着离婚的心态过结婚的日子,感情能不破裂吗?人的心理暗示,最终会把人带到潜意识所指引的地方,心理学上对这个现象还有个说辞,叫皮格马利翁效应。

路加福音上说:手扶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路9:62),这样往往把人生变成了死胡同。

第一最好不相见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在你还站在田埂上,拄着锄头,抬头仰望天际流云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到过,你会在某一年的冬天,在一个海滨城市,在那个下午,你遇见一个人?你会不会在不停地打字的时候,写文章的时候,一个人在南方、北方的城市奔波劳碌汗如雨下的时候,想到,你会在未来的某一个秋天,你见证了一场幻象?

那是冬天,一年年末,奔波千里的你在下午的阳光里见到了她。如果那时候有命运,那命运一定在天高云淡之中住着。你不明就里,微笑上前。谁都没告诉你么,但曾相见,便会相知。但曾相逢,必有相离。谁也不能许你一个永久。

从此,"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但你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作为诗人的仓央嘉措上师,你是对的,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没有了离别与苦痛

就让我也虔诚一次,双手合十,满天的神佛,请赋我不悔之心,即使能真有月光宝盒,我还是会微笑上前,与她相识,与她分担所有的愁苦。

"当你忘记我的时候,你才需要我的祝福。而在这之前,我将吝于祝福。"

多情,总被雨打风吹去

没有任何征兆,"情"这一个字占领了我们额头。仰望的时候不无谨慎以及悲伤。

这两天开始回望自己过去写下的文字,不时的感叹,不时的忆及那些属于我或不属于我的片段,甚至有些怀疑那是不是之前的自己。我有过这样的经历?!堪称神奇的过去,值得颂扬的勇气。

今天下乡的时候坐在车上,听着MP3里的歌声不停的肆虐在心间,看着窗外不断飞过眼帘的风景,仿佛是回到了一部旧电影中去。电影中,我是主角,前尘往事,都在音乐和风景中擦出火花,烙下印记。我虚构一个自己出来,与自己对话。

是的,故事应该这样说:年轻时候的我,是个多情的人。他的情多得无处可倾。甚至说,他爱这个世界的几乎任何东西。他爱那个路过的女子,爱那些孩子,爱那些踯躅的路人,爱那些相互搀扶的人们。相对应地,他必然爱那个女子柔软而温暖的怀抱,爱孩子美好而清澈的眼睛,爱那踯躅的路人额头上的焦灼,爱那些搀扶着的人们的微不可察的温柔。他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在心胸里翻腾着。这是否可以称之为情。情人的情,爱情的情,亲情的情,无情的情。另一个似是而非的道理是,当你爱很多个女子的时候,其实你不爱其中的任意一个。然而剧中的主角不是。他爱过很多人,很多女孩、女子、女人。他踯躅在街道上,理解那些路人额头上的焦灼,也明白那独自行走的孤单。所以,随时地,他想带走街道上的一个美好的女子。他们回家,一起生活。这是否可以称之为情?多情的情。他爱,所以,他会痛。很孤单的时候会痛,看到有人无助的时候会痛,看到一个单独的老人在艰难行走的时候会痛--因为这一切,他终将承受。他的身体和心灵在旁人那里得到成长,并随其老去。那些爱与恨,甜与苦,快乐与痛楚,他感同身受。

可是故事如果是一帆风顺的话就不成为故事。总有烦琐的世事将他的爱掳去--或者是他爱得不够坚定。他不停的被打断,不停的被嗤笑、嘲笑、误解、误会甚至鄙夷。同样地,他也开始自己反省自己,也开始嘲笑自己。这所谓的多情,是否就是无情的另一个代名词?这是非难分的时刻,他选择沉默。

是的。选择沉默。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从滔滔不绝的对生活发表自己的想法到对一切失去语言。人生的进程,是否就是一个逐渐失语的过程?

这日子与之前并无多大区别。而他只是不会再轻易对生活的一切说爱。比如,我爱你,生活;我爱你,某样东西。他变得谨慎,节约,甚至抠门。这时候,正如人所愿--对,你就应该这样,什么都不能过多。情也是这样的。你顺着众人的意旨--或者是你自身的意旨--活下去。你面带沉默的表情,掩盖了一切情绪。那女子、路人,都只是你生活中或有或无的一部分而已。

是的,我无法说这么多了。不轻易说出这一个字:爱。

多情者,总被雨打风吹。为遮风避雨,遂无情。是而,多情,总被雨打风吹去。

爸爸的诗和妈妈的诗

爸爸的诗和妈妈的诗

 

    马家辉和林美枝的“非卖品”著作《女儿情》中收有两首同名为《希望你》的诗。虽未标明各自出自谁人之手,但是从行文风格,我们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我读了, 心里暖暖的,爸爸和妈妈对同一个女儿的期许,那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可真是不一样。抄录下来,以飨读者。大家也来试着猜猜,看我们的答案一样么?

    (一)

    希望你

    有一颗珍珠般的心

    小小的

    但是晶莹的可以看出真实与谎言

    希望你

    有一个英雄的胆

    大大的

    但是只为了人世的不平而鸣

    希望你

    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学习着

    一种简单的感动

    希望啊!


    (二)

    希望你

    拥抱天底下最灿烂的爱情

    绽放出最可爱的笑容

    希望一个勇敢而又坚持的女子

    希望一个乐天而又善感的女子

    希望一个自给自足的女子

    源源不绝的

    给温暖

    给爱

    给知识

    而我可以说,那是我的女儿

    一个女子

    简单如一张白纸

    复杂如一个世界

    可以只是

    一个女子而已

一座城市的“双视野人”(梁元生:《晚清上海》)

一座城市的��右叭蒜�涸骸锻砬迳虾!罚


如果您翻开唐朝地图仔细察看东部沿海,会发现一个“奇异”的细节,那就是所谓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城市:上海,在那时根本不存在,她还只是一片汪洋大海。上海是一个多么年轻的城市,由此可想而知。

然而,没有人会否认上海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地位。她是中国最早开放的通商口岸之一,是中国最早接受西方文化的窗口;她的繁华,代表了整个中国的繁华;她的没落,代表了整个中国的没落;她的复兴,代表了整个中国的复兴。这就是上海。在当今中国,她依旧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爱上海,大多因为这座城市聚合了各种惹人爱的瑰丽景致;恨 上海,大多因为这座城市居住了一群惹人恨的刻薄市民。我也不知道上海人从何时开始变得这么令人讨厌。但是,从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主任梁元生先生的新作《晚 清上海:一个城市的历史记忆》中,我却读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上海人”。

之所以给“上海人”加上双引号,是因为我始终质疑“上海人”这个概念。在我的印象中,由于人口迁徙量大而频繁,居住在上海的市民始终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是故,似乎没有所谓真正的、本土的“上海人”。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上海居民”才对,从古至今皆然。

清末对上海影响最深最远的那些人,比如历任道台(最高行政长官), 亦是来自四面八方,其中来自浙江的最多。这些人,为上海的“现代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还有那些云集而来的商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上海的财富积累。再加上 文化人,那些“上海狂士”,用他们的如橼大笔创造了独特的“海派文化”。这些人一只眼望着传统文化,另一只眼看着西方文明。因此,梁先生给他们取了一个 “花名”叫“双视野人”。

“双视野人”有何特别之处?“清末的上海正处于传统与现代 并存交替、中西文化相互冲撞的一个局面。有不少的人还是相当保守的,厌恶新的事物,不愿接受新的世界;也有一小撮人崇洋媚外,彻底西化,这两类人皆是‘单 视野人’,看不见两个世界各有可取的成分。”而“双视野人”扮演的角色,恰是穿梭在中西之间,调和双方信息,找到一个平衡点。例如上海人李钟峨,曾于1887年 访问英属新加坡,并写下《新嘉坡风土记》一书,对英国在殖民地实施的各种制度,包括防火系统、供水系统、教育系统、医疗系统等等,做了相当正面的评价。日 后,李钟峨成为上海城厢总工程局主席,大力改善上海城区的公路、电力、水力等公共设施。他的政绩,与他是“双视野人”的身份密不可分。

而从历任上海道台看,“双视野人”的一大特色是: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大多提倡西学,而在老年“归隐”之后则醉心于传统文化。为什么同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呢?梁元生先生给出的解释是“责任”二字――

“作为地方官吏的责任是管理地方上的治安、行政、教育和民 生福利,这些责任和传统的文化、道德是互相配合的;但在上海开埠后,上海道台的责任增加了,包括应付外交和管理或监督官方的洋务事业,而这些事物许多是上 头或外面加诸地方官身上的,由不得他去选择。意思是他有两重的责任,既有现代化的一面,也有传统性的一面……对于这些官员来说,现代和传统基本上不是可以 选择的取向,而是需要兼顾而又能平衡的责任。”

信息的来源决定了人们对时局的判断。在清末,如果一个人只 从大清国内部接收信息,那么大概他仍旧以为自己生活在“太平盛世”;相反,如果一个人只从列强那里接收信息,那么他或许会认定“中国必亡”。“双视野人” 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们有机会从不同渠道接收信息,经过筛选之后,做出较为准确的判断。当然,这样的人在清末一定是凤毛麟角的。但是在今日,互联网如此发 达,搜索信息如此便利的情况下,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能力成为一个“双视野人”,问题的关键在于您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上海今后若要继续开中国社会风气之 先,不能只靠经济,还要靠无数的“双视野人”。

女人的蠢话

      我有一个朋友,其实不仅仅是我有这样的朋友,单身女子大抵都会遇见过这样的女朋友。那就是:非常重视女性友谊的朋友。

虽然女性之间的友谊总是存在各种“可商榷”的理由,并且很容易就因为男人们的介入导致变质,但事实上每个女人都需要有一个同性知己、两个闺蜜、一群玩伴。理由是女人之间的话题你永远别想着可以拿出来和男人们心平气和的讨论。而我另外一个已婚很久的女朋友说,当你结婚那么多年以后,跟老公也只剩下好好过日子教育孩子的时候,女朋友的重要性才显现出来。

我这里说的那个女朋友很显然是非常看重同性友谊的。就好像那句著名的“女子之间要相亲相爱”一样。她骨子里大概是认为爱情不过是一种激情,而同性友谊才能沉淀得天长地久。所以在她身上你绝对看不到重色轻友事件发生,以及她更喜欢和一大群姑娘们一起玩耍,姐妹相称,假如有谁失恋了或心情不好,她绝对是最知心的大姐并且会一直陪伴你度过漫长的孤独时光。——当然,她也是闲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到现在也没找到自己的男人呢。

她总是说“只有女人才会真正懂得女人”之类的话,还有“单身女子应该彼此相爱互相照拂”之类的总之让人听得很温暖的话。可是,其他姑娘时间久了就觉得有点怪怪的——毕竟自己还是要找男朋友的吧?总和闺蜜在一起谈文艺谈内心也太耽误事儿了!她们最后发现和这个朋友变成了很奇怪的关系:离开她的时候是尽情享受爱情甜蜜的时候,只有谁失恋了痛苦了才会和她在一起。所以她身边的女朋友们总是来了又去。直到有一天另外一个姑娘一声断喝,大家才醍醐灌顶:你们这些单身女子成天喊着要找男朋友,可是还成天混在一起,这不是互相耽误嘛!蠢不蠢啊你们,一群如花似玉正当好年华的姑娘们抱团相亲相爱这是要干嘛?!还不分头去恋爱!

这时候大家才觉得哪里是不对劲儿的。那就是女人很容易放大某种感情,有一种是没了爱情和男人就要死要活的,还有一种是以为姐妹情谊可以远远重过爱情的。其实你细想想,哪个姑娘年轻时还没说过几句蠢话呢?比如畅想“我们的男朋友一定要对方也喜欢哟”、“将来我们把房子买在隔壁吧这样可以一直在一起”、“要不让我们的儿女成一对情侣吧”这样的话。等真有了男友老公结婚成家之后也不过就是一笑,早就忘了当年的约定。这只不过是年少记忆中一个温馨的场景,可是要是现在还在当真的话,那是不是真的有点蠢?

有一天,几个“大龄单身女青年”按惯例相聚,我那个朋友张口便说“将来我们真的嫁不出去的话就一起凑钱买房子吧!我们可以到老都一起生活呢!”而在场的其他人想象了一下,都被吓住了。

 

经过我吧(《作曲家的故事》)

在那个不属于我的80年代,不管是台湾还是香港,抑或是大陆,涌现出许多灿若星辰的音乐人。也是在这个一再被歌唱的年代,青年人们仿佛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各种艺术蒸蒸日上:文学、音乐、绘画,等等。然而我不能将整个80年代归结为一个好的时代,但是,这个时代却还是产生了好的音乐。比如,你现在可能找不到的这张专辑《我们-作曲家的故事》。当然,你也可能不知道这些名字:陈复明、梁弘志(已于2004年去世,他所写的《恰似你的温柔》让蔡琴一夜成名)、曹俊鸿、钮大可、陈志远。不过,这没有关系,你还是可以在任何时候听一听这张出版于1986年的音乐--即使时间过了20多年,这样的音乐依然显得那么真诚,或者说,很难有人出其右。

时间像很多诗歌写的那样:是最好的试验剂、最好的磨刀石。要看一件东西的珍贵,真得过上几年、十年、几十年再去看。这样一比,很多东西忽然就黯然失色了。所以,我们只好暗叹,还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东西可以敌得过时间,但至少音乐是如此。你看,即使经过24年,这一张专辑唱起来依旧适合现时的各种青春。不管你玩儿的朋克、Funk还是Fuck,谁不曾在黑暗中迷失过?除非你是官二代,含着铁饭碗出世,要不你怎么会感受不到"一切都希望都离你而去"。如果你真的没感受过绝望?真抱歉,你可能来自火星,或者你有的只是一个残缺的生命历程。

在现时众多的歌中(或者我应该直呼其名:口水歌),用吴宁越在某次演唱中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歌,写得真他妈的恶俗。当时听到这句就忍不住击桌大呼:不能同意更多。因此,有时候我庆幸自己生得早一点,可以在奔三的时候,点击几下,就可以抽出一张可以称为音乐的专辑来听听,比如罗大佑、陈升、李宗盛、崔健,或者这一张《我们》,然后抚摸着胸毛或者腿毛,慨叹青春远逝,再偷偷发个短信,和旧情人调调情。同样,即使到了奔四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听着罗大佑陈升李宗盛崔健。而当我奔四的时候,现时的九零后们大概也奔三了,有时候我就想,他们所能想起的是口齿不清的周杰伦抑或是"那一夜,你上了我"诸如此类。

因而,于我来说,好音乐的标准就是,即使过了20多年,依然可以拿出来听,而且,重要的是,听的时候依然觉得于我心常有戚戚,听起来依然还能扣动自己的心弦。

所以,我允许你嘲笑我已经步入大叔的行列,进入齐天大剩的阶段,我依然可以听着诸如"经过我吧,用你原来的心情,把虚伪的行李丢弃。经过我吧,用你暗藏的热情,在我心底过境休息。 为何不敢,放声哭泣?在黑暗里 你独自叹息"(《经过》)这样的歌词而感到一种悸动,感受到一种节拍。时间飞快,仿佛拨回24年前一样,现时的我可以感受到1986年那群青年人的悸动和激越、忧伤和乐观。

独自坐在室内,好几天没刮胡子,托着腮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一种扎手。我期待可以在某一天,轻抚胸毛,对着你--我亲爱的姑娘--说,经过我吧,你是夜里的风铃,我在倾听。

情人:被损毁的词汇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这样的句子多么美,乃至隔着千百年之后的月亮回望,想念着天各一方的情人,无论是悠远的时光,还是遥远的分离,好歹,都在同一轮明月之下。轻轻怀想“情人”这个词汇,有一种柔软又莫名的情绪缓缓升腾。

情人,也许就是天下有情之人吧。并不是每一段爱情都有结果,或许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也许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若没有赶上不早不晚刚刚好相遇的时候,很多爱情都会变成遗恨。但,情谊还是在的。那是一生中不可磨灭的痕迹,是小脆弱,大柔软,是不可言说的人生体验,是庸常生活之外的不平凡。

湄公河畔若有若无的水汽蒸腾,一个苍白又美丽的背影,被岁月摧残到支离破碎的颜容……玛格丽特杜拉斯的一部《情人》,讲尽了天下美好但伤感惆怅的情怀,带着另外一种不动声色的冷漠与残酷。这就是我想起“情人”这个词,所体会到的美好与人生的无奈。这是一种不需要定义的情感,也是一种能让你依然觉得活着温暖的人间关系。

可是,很显然,这个词汇在这种世道中已经损毁严重。再也不是“天下有情人”的混沌含义,直接指向了一种暧昧的不合法的关系。在当下,情人代表着婚外恋人、小三、姘头、偷偷摸摸的不正当关系。提起来人们都会含义不明的笑。圣瓦伦丁节被粗暴的翻译成“情人节”,然后就慢慢变成了偷情人的节日。你看,从“有情人”到“偷情人”,心中那些细碎微小的部分,轰然倒塌。

继“小姐”这个词已经被完全毁坏掉之后,“同志”也再不是志同道合的象征。接着朝下数,有关亲戚的词汇都被毁得差不多了,从大姨妈到二大爷……那个词都能引起粗鄙的共鸣和不怀好意的微笑。是,社会在发展,很多词已经死亡然后重生,它们不再是从前的意思,就好像代表着光明的“囧”字如今已经象形化变成一张尴尬而哭的脸型。于是“情人“让你联想到的也不再是那种柔情缠绕的心情,而是法定或正常关系外另一种贪心和不道德的关系。

当越来越多的人承认这个词汇的当下含义之时,那种古典的温婉情怀确定以及肯定是一去不复返了。这怨不得任何人,是人心变了。柳永笔下的“有时魂梦断,半窗残月,透帘穿户。去年今夜,扇儿扇我,情人何处?”所代表的滴滴相思,处处念旧,曾经多么让人不忍卒读,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第三者插足的故事。君不见何止情人两字,连“红颜知己”这个更诗意的名词,如今也变了滋味,简直就是连名分都没有的情人,连不正当关系都不配拥有。

可世事如棋,天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再美好的情人,在如今,也需要一张结婚证来作为圆满美好的盖棺论定的依据了吧。